牡蛎人

上一段感情結束後我刪掉了我的lofter。現在我又回來,以一個奮不顧身,下定決心談人生中最後一場戀愛的身份。

孤女。

“孤家的。你烧着什么呢。怪好闻的”玫瑰踏着溜金的高跟鞋。声音脆响,走进孤家院子。不艳不沉的赭红色短旗袍将这个明艳快活的女人衬的越发媚起来。她笑嘻嘻的看着跪在炉子前不知烧着什么香的孤烬。打量着她套在身上的长至脚踝的灰旗袍。又急不可待的开口。“我说孤家姑娘。你这旗袍也太不合身了吧。都这个年岁了。这长旗袍早就不时兴了。赶明儿上街去。我带你去长生街哪儿的裁缝铺子。他家手艺可好了。你这二十出头的大姑娘。这么素可不好”玫瑰顿了顿。又开了口。这回声音轻了些。她小心翼翼的。“就算你没了少安。。。。没了少安。。。这日子也还是要过的。你说。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
孤烬终于抬起头。笑的静静的。静的让人发慌。“玫瑰姑娘。你来也不提前和我说声。我好预备些好茶水。我记得你爱喝茉莉香片的。你等着。我去给你泡些。晚饭就在我这儿用吧。也好陪我说说话”孤烬起了身向后堂走去。旗袍在脚踝处扫动。好像是在动。却又不像是动。

玫瑰就站在香炉前。看着孤烬死去丈夫的牌位。黑白相片上的男人温温柔柔的回看着玫瑰。看的玫瑰心里一阵发酸。眼泪几欲坠下。

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孤烬一直穿着长旗袍。她也知道孤烬焚这一种香。是什么香。

“少安啊。”玫瑰单手撑在供着牌位的桌上。“少安啊。得亏你选了孤烬。”眼泪砸在玫瑰脆绿的镯子上。碎成数不尽的灰烬。散落在空气中。“若是你当初选了我。我才不会一直就穿着这么长的旗袍。这么长。多不方便啊。我也不能因为你喜欢着。就不赶着趟儿穿穿时兴的衣服啊。”玫瑰撑着桌角的手细细的。颤颤巍巍的。好似垂暮。“我也不会因为你说了那一句。李家铺子的檀木香是最好的,就一直记着的。”。“得亏是孤烬。若是换了我。换了旁人。那都不得守着你。这么多年。守着一块牌子的。”玫瑰终于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。眼泪将她的胭脂糊在了一起。她拿着手帕。胡乱的擦着。

孤烬端着泡好的茉莉香片茶。站在大堂的背光出。看着玫瑰,听着她哭。盘子里还放着几颗玫瑰幼时爱吃的陈皮糖。

孤烬腾出只手。摸了摸平袒的腹。

她和少安的孩子。。。她没用。没能保住他。茶水的雾气升腾在空气里。孤烬恍恍惚惚的。好像看见了少安。

少安去从军的时候。和她说了,让她保重身体。安安心心的生下孩子。和孩子一起等他回来的。

可是她没能等到少安。也没能保住孩子。

孤烬抬了抬头。看着屋子。

少安的的死。让这个家里只剩下她了。这么大一个房子。空空的。空空的。

她也劝过少安。家里的药铺子经营的那么好。何苦放下铺子去做什么军医。

少安一意孤行。觉得要为这个国做些什么。才算得上大丈夫。

“少安。”孤烬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玛瑙戒指。“你这大丈夫是当成了。那我呢。”

孤烬重新抬起头,玫瑰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。

她端着盘子。走进大堂。空气里的焚香味儿让她颤抖了一下。

搁下盘子。孤烬重新跪在香炉前。香焚烬了,孤烬从炉子里捞了一把香灰。握在手心。

她也只剩下这么一把余温尚存的灰烬了。

她也只是这样一个怨怨怼怼孤女了。